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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4月3日

多云转阴

星期 四

微笑外婆    作者/面条年糕


明天是清明节,昨天早上就和岳父母及大舅一起到外婆的墓前祭扫了。
墓前的杂草依然疯长,臭梧桐横七竖八的抢占墓周围的草地,棺材钉也是扎堆的穿插于乱草之中。但墓周围有一小块平地是水泥铸就的,依然清爽。
我是家中的主劳力,重活依然是我抢着干的。抡着锄头,我将周围的杂草统统铲除,连树根也不放过。臭梧桐的是新长的,生命力极强,稍留一点根就能继续疯长。去年清明节我就铲除过这些小树,但今年它依然生机勃勃。唉,这些无用的树总有顽强的生命力,而我们在植树节种的香樟柏树等总不见长大,每年续种时见到它们枯萎的样子就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变柴火了。
岳父接着我身后扫着铲出的垃圾,岳母在修剪墓周的文旦树,顺便摘几片文旦叶煮清明圆用。大舅则准备纸烛香火。
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劳作,墓地一片清洁。大家点燃了香烛,燃起了冥币,默默的祷告在天堂的外婆。
外婆一生辛劳,她是丽水人,自从我的岳母嫁到玉环后,只有唯一一个女儿的她就孤身一人在家乡了(外公早不在身边,他原是国民党军人,49年随蒋介石到台湾去后一直无音讯,直到文革后才有消息,但已在香港另外组建家庭了)。后来我的大舅出生后需要人手且岳母也不放心她独身在家,就接了她来玉。从此她就成了玉环人了。她一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玉环过的,中途也曾回过丽水,但终于长眠于玉环了!她是在去年春节后三天去世的,享年93岁。
外婆的一生心血就全部奉献给岳母这个家庭了。岳父母的工作特别忙,在家的日子不多,家庭的重担就全落在了外婆的肩上。她一来玉环先是抚养大舅成长,三年后二舅也出生了,她又多了一份劳作,紧接着我的妻也来到这世上……
妻的奶奶是个残疾人,终年卧床,她的起居也是外婆服侍的。家中的一日三餐都是外婆张罗的。家的房前屋后是一大片山地,外婆就种起了蔬菜和果树。常常听到妻说起香菜的事,说那时玉环没有香菜卖的,是外婆从丽水引进种在自家的地里后,才吃到了香菜,先前不会吃,后来就喜欢上了。我的记忆和周围人的说法也证实了玉环过去确是没有香菜的。就像现在的玉环出现了许多过去从未见过的蔬菜,这都归功于现在的新移民,我想外婆也算是过去的老移民,也是对玉环有所贡献吧。
我是在87年首次见到外婆的。记忆中总是一脸微笑,说话缓缓的,总是给人一种春天般的温暖。然而我确也没有见过外婆凶的样子,不但我没有,妻也说从无见过外婆发怒过,总是微笑着忙碌着,默默的,从无叫过苦。外婆的个子不高,刚见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半的头发花白了,到后来竟是满头银发,到更显矍铄了,加上她利索的做事风格,你竟会以为是遇到老神仙了。我确是见过她先前的照片,是没有后来这么精神的。
为自己爱的人做事,再辛苦也是快乐的。外婆一生就是沉浸在这样的快乐中。家中的洗衣做饭打扫服侍就够忙的了,还要为大片山地的蔬菜劳作,还要上山砍柴火……,家庭工作她就一人全包了,为的是让岳父母能更好的工作,为的是让她的外孙及外孙女能舒心的生活,好好的念书。的确,我是几乎没有见到外婆停止劳动的,就是茶余饭后闲暇时她还拿着衣物缝补着……
第三代的事还没有忙完,第四代紧接着又纷纷来到世上了。大舅的儿子,二舅的女儿,就着就是我的儿子,她又重复着几十年前的事。我的儿子四岁以前外婆就住在我家,给我家烧饭洗衣了,虽然已经是80多岁了,她依然是不服老,坚持要帮我们带儿子。难却慈心,她又为我们家贡献了三年的汗水,直至后来我们一定不允许她再辛劳而“遣送”回岳父家才作罢。
然而外婆也是日渐苍老了,特别是四年前得了带状疱疹后就迅速衰老了,加上原来耳朵比较背,听不大到声音,说话也就渐渐少了,到后来以致竟是痴呆了,她生命中的最后三年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思维,但我们一家人一有空就会和她说说话,偶见她的点头或微笑我们也是兴奋不已。
终于,在去年的春节后三天,外婆走完了她辛劳的一生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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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2008年4月3日:微笑外婆